最后一天汇报表演,正步踢完大家要拉歌比赛,每班都找个领唱,教官团团看一圈,指指坐在后排的蜜蜡。蜜蜡诧异怎么挑中自己,却还是拍拍裤子站起来,摇摇到前面。几个嘴长的男孩子已在起哄了:“嚄——教官挑漂亮女生——”给学校军训的教官都是小兵娃子,尽管赶紧强作权威制止拖了长音的怪叫,还是被近处蜜蜡看到他黝黑脖子上一片红潮。蜜蜡抿嘴一笑,歪头瞟他的眼,两人视线恰好相碰,教官的脸更红了,一时竟没说话。蜜蜡反而收回目光,从容唱起来。
军训结束,一向静默的蜜蜡拿回了优秀学员的奖状。
蜜蜡入学第一天就收到口哨。推着车的蜜蜡刚出现在校门口,对面教学楼即远远传来尖细唿哨,停车时有人喊她名字,蜜蜡抬头去找,一排大男孩子的笑脸,却没一张认识。蜜蜡摇摇头,锁了车自顾自找教室去了。
一进教室蜜蜡就看见东菱,个子高高地在几个女孩中间,比比划划说得高兴,圆圆的脸上飞快地变换表情。东菱也看到了蜜蜡,她低头两秒,随即向蜜蜡抬抬弯弯眉毛:“蜡蜡咱们一个班哦!”又和几个女生补充,“这是我妹妹,我老让着她。”蜜蜡给她们一个不大不小的笑,转身去找座位。
教室乱哄哄,蜜蜡耳里全没有那些声响,一手支腮发着呆:整个年级那么多人,偏偏和东菱一个班!
“嗨蜜蜡!”蜜蜡回头,是后排男孩子,眼睛黑黑皮肤黑黑,笑起来牙白白的。蜜蜡不笑只问:“你认识我?”他起身走来,凑了跟前看蜜蜡:“我是郁东菱的小学同学!你怎么和她长得不像啊?”蜜蜡一听东菱,越发没意思起来,懒懒说:“表姐妹。怎么可能像。”他像没察觉蜜蜡的无趣:“不过你比东菱漂亮啊!”蜜蜡看他一眼,又恢复了发呆状貌,只当他不在。男孩子也不恼,嘿嘿一笑走开了。
这个很招蜜蜡讨厌的男孩子叫舒俱徕,他与蜜蜡的交情一直维持到成年,这满脸坏笑的舒俱徕长开了是十足漂亮的小动物,多年后,蜜蜡忆起初中第一天,舒俱徕凑在眼前那张眉眼俱开的笑脸,心里还不是滋味的。
尽管从赌气决定上重点伊始,蜜蜡就做好心理准备,重点中学的正经面孔还是让蜜蜡沮丧。开学第一天就被班主任左个“中考”右个“中考”烦得不了,同学大多属东菱同类,学习刻苦尊敬老师团结同学,为了每学期两次的年级大排名学到满脸菜色——青春期的大体轮廓却是不可能因为匆匆来去的大考小考被遗忘的,除去男女孩子之间偷偷滋长的情愫,还有更加直白的困惑和探寻,这里,男孩子表现得露骨。
蜜蜡的班主任又是模范教师,教英语,长对鹰隼一样的眼睛,刁钻得要看进人心肝里去,除了东菱那类模范学生,班里孩子都不喜欢她。最受欢迎的是新来的语文老师,这小老师叫做于庭,脸若银盘眼似水杏,肌体十分丰腴,刚来时也被男孩子们气哭过几回,磨合磨合就融洽起来,第二学期开学,小于老师喜笑颜开地告诉学生自己结婚了,蜜蜡眼看着她眉眼间添了几分妇人的慵媚。小于老师天生是块棉花糖,又甜又软,夫家似也阔绰,结婚前后置办了很多衣物,小于老师穿着扮相就越发像个特大号洋娃娃,仲春到来的日子,身上洋装来回换了十几套,蜜蜡她们女孩子觉着每天都在看cosplay(当然那个时候这个词条并不广为人知),评论赞叹不住,男孩子们则另有一番乐趣了。
小于老师的洋装,十之八九都是胸前蕾丝重重的开身上装,偏偏扣与扣的距离足够把天下男人都当柳下惠,如果角度找好,小于老师只要一弯腰,那对好看的乳房就能收入眼底,不知哪个男孩子开了先例,反正箴言“坐着看是最好角度”一传开,全体男孩子对语文的兴趣就突然暴涨,只要小于老师出现,不论上课自习,举手提问的男孩子络绎不绝。单纯的小于老师只当自己的教学热情奏了效,一次次耐心弯腰讲解不说,还在教员办公室称赞了蜜蜡班上,说同学们看课本仔细,提出好多问题。当然男孩子的眼睛极少放在课本上,都溜溜儿往扣扣之间瞄,更让蜜蜡好笑的是,课间男孩子总要一脸暧昧地相互努嘴儿:“今天是粉色的!”日子久了,这帮秃小子色彩感越来越好,居然分出明黄米黄,蜜蜡听着,觉得全体都能去做维特鲁威人了。
【我来说两句】